
本书名称: 岁岁长慕股票集合竞价规则
本书作者: 陈十年
总书评数:310 当前被收藏数:3550 营养液数:508 文章积分:85,746,392
文案:
阿爹战死后,阿娘跟着自尽而亡,四岁的虞岁被封嘉安郡主,在太后身边长大,深受太后喜欢。
秋猎上,小郡主对那位温润如玉的镇国公世子动了心。
听闻太子赵湛与沈世子乃是好友,虞岁便大着胆子求到他面前,请他帮忙。
彼时常有传闻,说小郡主与太子是一对,又道小郡主没有母家支持,只怕坐不稳太子妃之位。
听说这些,小郡主无语凝噎,斩钉截铁表示她根本不喜欢太子!
经年以后,已经成了皇后的小郡主记起这些事,仍旧一头雾水:怎么帮着帮着她成了太子妃了?她最开始分明不喜欢太子殿下的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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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着先皇后的意思,赵湛一向把虞岁当做未来妻子看待,以为他们会相敬如宾,举案齐眉。
可有一日,虞岁忽然来找他,告诉他,她喜欢沈琢言,求他帮忙。
赵湛自认为他并不喜欢虞岁,本想着能替她成就良缘也好,可忽然有一日他发现,原来他喜欢虞岁。
赵湛只犹豫了片刻,就改了主意,决定改挖墙角。
毕竟论先来后到,也是他先来的。
他给虞岁出谋划策:“你得反其道而行之,冷着他。”
“这样,你亲我一下。他定会吃醋。”
“知晓我们要成婚的事,他定然会着急慌乱。”
几年以后,小郡主终于回过神来,疑惑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的,赵湛从身后将人拥住:“岁岁,儿子昨晚一直在哭着说想要个妹妹,我们何时再生一个?”
-高岭之花×笨蛋甜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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试读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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虞岁正说着话呢,马车忽然颠簸了下,她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了凑,然后,她的嘴唇好像凑到了太子哥哥的脸上。
……
……
……
!!!
虞岁后知后觉地捂住嘴唇,眼睛瞪大到像铜铃,这这这这……
这可是她的初吻!
怎么能这么草率地发生了,就在这个马车上,一点都不浪漫,而且更重要的是,对象怎么可以是太子哥哥!
初吻应当是和喜欢的人才对,可她既不喜欢太子哥哥,太子哥哥也不喜欢她。
赵湛的思绪有须臾的空白,他从未想过会发生这种事,一个女人的嘴唇亲了他的脸。
他找回自己的声音,看着虞岁惊慌失措的神情,淡淡开口:“显然这不是你的初吻,你四岁进宫那年就亲过我的脸了,也亲过我母后,和很多人。”
虞岁:“……”
她捂着嘴巴,瓮声瓮气地开口:“那怎么能一样,我那个时候还是小孩子呢,可我现在已经长大了,大人才能算初吻。”
说完,又哀怨地呜咽一声。
赵湛默了默,又说:“初吻应当指的是嘴对嘴吧,不用担心。”
虞岁不确定地追问:“真的吗?”
赵湛嗯了声。
虞岁终于信了,捂着嘴的手放了下来,但还是很幽怨地说:“马车好好的,怎么会忽然颠簸了一下呢?还好只是亲到了脸,要是……”
她收了声,没再继续说下去。
赵湛的思绪虽回笼了,但运转地很缓慢,他目光仍落在虞岁脸上,甚至无意识地落在她一开一合的红唇上。
方才的感觉也后知后觉地浮现在他心头,软软的,温热的。
他想到了司徒璇形容过的,竟然是真的。
不对,他在想什么?
虞岁惊魂未定,拍了拍心口,才发现赵湛的眼神竟还在看着她的嘴。
她又一次捂住嘴唇,睫羽迅速翻动。
赵湛移开视线,说:“只是一个意外,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虞岁嗯了声,心里却想,如果不是太子哥哥的话,她会怀疑这个人刚才盯着她的嘴唇一定在想一些邪恶的东西,但这个人是太子哥哥的话,这种猜测就不太可能了。
众所周知,太子哥哥不近女色,和他年纪相仿的皇子,十四五岁时身边就收了晓事的宫女,而后是许多侍妾。而太子哥哥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,唯一一个喜欢的女人,还和别的男人在一起。
这么一想,都有点可怜太子哥哥了。
虞岁瞟了眼赵湛,可她也做不到完全心无芥蒂地忘却方才那个嘴唇和脸颊的亲密接触,好尴尬啊。
算了,干脆装作困了。
虞岁说着,打了一个浮夸的哈欠:“哎呀,走了一晚上,还真有点困了,太子哥哥,我先睡一会儿,到了你叫我。”
赵湛看在眼里,完全看得出来她是在装。
不过,随她吧,刚才那件事的确有点尴尬。
虞岁原本是装的,但头靠着车厢壁闭上眼睛,过了会儿,竟真的睡着了。
他伸手碰了碰自己方才被虞岁的唇亲过的地方,若有所思,片刻之后,他的指腹落在了自己的唇上。
他收回手,眸底闪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柔软。
马车之内,虞岁的呼吸声规律而平缓,赵湛先前的那些焦躁和烦闷,在此刻竟都消失了。他的心情再次诡异地变得平静,更准确一些,是平静之中带着些微的欢喜。
一日之内,他的情绪起伏竟这样大。
赵湛试图去追溯缘由,但他没能得出一个答案。
马车一路平稳行驶,直到停下,赵湛叫醒虞岁,虞岁迷迷瞪瞪睁开眼,伸了个懒腰,跳下马车。翠竹和碧荷已经在等,虞岁和赵湛道别,跟她们回长春宫。
赵湛看着她的背影,在宫墙的甬道里渐渐走远,才收回视线,转身回东宫。
宫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不言跟在身侧,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:“殿下,今日虞郡主和沈世子相处得好吗?”
赵湛想到今晚二人的气氛,嗯了声。
不言沮丧地叹了声,他更希望从殿下口中听到不好的答案,这样的话,或许殿下就能打消撮合郡主和沈世子的念头了。
他还是觉得,郡主和他家殿下才是世界上最般配的一对。
虽然殿下说郡主不适合做太子妃,可……
感情这种事哪能讲合适,郡主又不是第一天是那样的性子了,殿下分明从小就知道的。可他还是一直没有改变,直到前几天,殿下忽然就改了主意。
不言继续问:“那殿下还要继续撮合郡主和沈世子吗?”
赵湛负手而行,抬头看了眼琉璃瓦上的明月,月光洒落,他清幽的嗓音落进不言耳中:“我改主意了。”
-
从进宫以后,虞岁就一直跟着太后娘娘住在长春宫的西偏殿里。
她回到长春宫时,太后娘娘已经歇下了,她便没再去搅扰,回了自己寝殿。
翠竹和碧荷早已经备好了热水,伺候她洗漱擦洗身子,殿中炭火烧得足,很温暖。虞岁坐在黄花梨拔步床上,借着床头的烛台仔细端详那个木雕小兔子,随后又傻笑起来,抱着它入睡。
虞岁本以为自己会做一个美梦的,结果却做了个噩梦。
她梦见自己和沈世子花前月下,海誓山盟,气氛烘托到了浪漫的时刻,正要接吻,然后沈世子的脸就变成了太子哥哥。
虞岁从梦中吓醒,猛地睁开眼,绯色的帐子映入眼帘,她拍了拍心口,安慰自己只是个梦。都怪昨天那个意外,让她心有余悸。
那个小兔子还在虞岁怀里,她摸了摸小兔子,喜滋滋地起床,去给太后娘娘请安,而后陪太后娘娘用早膳。
太后娘娘看她春风满面的模样,打趣说:“发生了什么好事,岁岁这样高兴?”
虞岁笑说:“就是昨日去宫外逛灯会,可好玩了。”
太后笑着摇了摇头:“你啊你,就知道玩,都多大的人了。”
虞岁撒娇:“再大也是太后娘娘的小心肝,一辈子赖在太后娘娘身边。”
太后娘娘嗔她一眼:“哀家这把老骨头可受不起,快去找安宁玩吧。”
虞岁也正打算用过早膳就去找安宁分享昨晚的好消息,所以用过早膳后,又陪太后娘娘说了会儿话,虞岁便去找了安宁。
安宁也正要来找她,两人在路上就遇见了。
安宁拉着她往御花园去,追问:“老实交代,看你这一脸花痴相,昨晚和沈世子发生了什么,一五一十交代清楚,不然今天可饶不了你。”
安宁作势要挠她痒痒,虞岁笑着和她闹作一团,在她耳边说了昨晚发生的事,包括那个意外的拥抱,和沈世子送她那个小兔子。
安宁笑容比虞岁还灿烂:“哎哟哎哟,都抱上了,还有定情信物,岂不是过些日子就能喝上你的喜酒了。”
虞岁不好意思起来:“哪有,你别说得这么……就是我摔了,沈世子扶了我一下,所以才看起来像他抱了我。还有那个小兔子,沈世子只是因为没有心上人,所以才送我了。”
安宁笑说:“那意思,你不就是他的心上人嘛。”
虞岁虽然也想这么想,可到底不好意思,还是说:“安宁,别乱说了。”
安宁才不理她,反而更过分地打趣:“意外都能抱在一起,怎么没有意外让你俩亲在一起呢?”
虞岁被她这句话一激,想到了昨晚和赵湛那个吻,不对,那不是吻,那只是在马车颠簸之下嘴唇和脸颊不小心的一次碰触。
对呀,要是把太子哥哥换成沈世子,那该多好。
虞岁自己想着,倒是脸红起来。
安宁指着她像红苹果的脸笑说:“不是吧岁岁,你在想什么?”
虞岁当然不能告诉安宁,从她身边跑开了,安宁追上来同她打闹。
虞岁没注意看身后,又撞上了人。
她一怔,回头,对上了赵湛的视线。
“太子哥哥。”虞岁没想到会这么巧,她刚才还想到了那个令人尴尬的触碰。
赵湛眸光有意无意从她唇上掠过一眼,昨晚,虞岁又入了他的梦。
这回没有那么露骨,他只是梦见了虞岁柔软的唇,被他含.住。
而梦中的虞岁,并未抗拒他的动作,一双潋滟的眸含羞带怯地回望他,更引得他无尽地采撷下去。
那唇的滋味,是甜的,欲罢不能的。
梦里的滋味随着他的回忆再次映在脑海,赵湛收回思绪,对虞岁道:“等会儿来找我。”
虞岁眨了眨眼,尚未反应过来时,赵湛已经迈开步子往前走了。
找他?干嘛?
难道太子哥哥方才一眼看穿了她脑袋里的东西,找她算账?
不对,她刚才脑袋里也没想什么对太子哥哥不好的事。
安宁见人走了,这才拍了拍心口上前来说话:“吓死,还以为又要被二皇兄训了。”
安宁又道:“不过,岁岁,太子哥哥让你找他干嘛?”
虞岁也一头雾水,甚至不自觉地回忆了一番自己这两日的所作所为,没干什么坏事啊。再说了,她昨晚还跟太子哥哥一起去逛了灯会。
虞岁福至心灵,忽地眉目灵动:“或许是沈世子的事吧。”
安宁瞪大双眼:“难道沈世子和二皇兄表露了喜欢你的意思,他要告诉你这件事?”
虞岁面上又一热:“怎么可能,昨晚我们和沈世子分开以后,到今天这一大早,太子哥哥怎么可能见过沈世子。等会儿就知道了啦。”
安宁:“那你去吧,要是你和沈世子有什么进展不告诉我,你就死定了。”
虞岁再三保证,一有新进展一定会告诉安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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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湛到太极殿时,成熙帝正和李贵妃说话。
“皇上若是喜欢,臣妾下回再给皇上做。”李贵妃说罢,看见赵湛进来,微微一笑,“太子来啦,本宫熬了乌鸡汤,太子要不要也喝一碗?”
赵湛脸色冷淡:“不必。”
李贵妃脸上笑容淡了淡,垂下头时,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。
这个太子,一向不给她面子,就算他是太子,可明面上她还是皇上的贵妃,是他的庶母,可他倒好,从不把她放在眼里。
太子对她的不敬,成熙帝想必听见了,她希望成熙帝能开口训斥太子两句,为她出头。
可成熙帝只是看了眼她,道:“你先回去吧,朕今天去你宫里用晚膳。”
李贵妃只觉得心一冷,但面上却还得装出一副和蔼的笑容:“那臣妾先告退了,晚上臣妾让小厨房预备着皇上爱吃的菜。”
李贵妃从赵湛身侧经过,退了出去。
待人走远了,成熙帝才显出几分不悦,训斥赵湛:“太子,你这是什么态度?贵妃不论如何也是你的庶母,就算你再不喜欢她,也不该如此傲慢,传出去,只会有损你的名声。”
赵湛冷笑一声:“父皇在母后薨逝当日与贵妃厮混,也没见传出去影响父皇的名声。”
成熙帝怒目而视:“你!你胡说什么,朕早就说过,那晚朕只是在太极殿处理国事,李贵妃怕朕操劳,所以给朕送了一碗补汤过来罢了。”
成熙帝将手边的东西抄起,随手扔在赵湛脚边,背过手去,显然是怒极了。
赵湛嘴唇微张,正欲再说下去:国事也好,李贵妃也罢,难道都比见他母后的最后一面重要?
可这些话他已经和成熙帝争辩过无数遍了,不会有任何结果,成熙帝不会承认自己做错了。
二人一时僵持,谁也没再开口。
被成熙帝扔来的册子就这样摊开在赵湛脚边,他微微垂眸,便能清晰地看见册子上面的内容,是一张女子画像,旁边另一页写着她的名字:叶芸。
赵湛脸色更冷下去。
成熙帝踱步几番,终究深吸一口气,率先开了口:“朕今日找你来,是为了你的婚事。你年岁也不小了,该成家了。太子妃人选,朕拟了几个,你看看更中意谁?”
证券配资门户入口赵湛嗓音冷淡:“儿臣谁都不喜欢。”
成熙帝说:“朕还没说是哪几家姑娘呢,你先看看再回答也不迟。叶相的二女儿,端庄贤淑,朕最属意她做太子妃。”
赵湛丝毫不给情面:“既然父皇喜欢,那父皇把她纳进宫便是。”
成熙帝被他气得鼻子都歪了:“你!朕是在说你的婚事!”
赵湛道:“儿臣的婚事,儿臣自己心里有数。”
成熙帝冷笑:“怎么?你就这么喜欢那虞家丫头?”
宫里头关于他俩的流言满城风雨,成熙帝当然也知道。
成熙帝能给虞岁富贵身份,养在宫里,却不能让她做太子妃,未来国母。
赵湛看着成熙帝:“这是母后的遗愿。”
成熙帝想反驳他,皇后从未和他认真提过两个人的婚事,不可能是皇后的遗愿。可话到嘴边,却又咽了下去。
因为皇后咽气的那一晚,成熙帝不在她跟前,而太子却守了她一晚,也许她临死之前当真说过什么。
成熙帝神情复杂,终究只是不悦地说:“她不合适。”
赵湛看着成熙帝的脸,语气有些咄咄逼人:“合适?母后多么合适,做太子妃,做皇后,最后父皇又如何对她呢?”
“她病重那段时日,父皇来看她的次数寥寥可数,即便来了,也是冷冷的,甚至临死之前,都不愿意见她最后一面。这便是父皇的合适吗?”
赵湛自嘲一笑,行过揖礼:“若是父皇今日叫儿臣来只为说这些,儿臣便先告退了。”
赵湛说罢,不理会成熙帝的反应,径自离开。
成熙帝看着他的背影,愈发气急,喘着粗气在椅子上坐下,最后捏了捏眉心,嘲弄一笑。
是啊,想必人人都说他负心薄情,对自己的结发妻子冷淡,可事实当真如此吗?
他若当真薄情寡义,那就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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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湛从太极殿出来时,面色阴沉难看,不言和小顺跟在他身边,对视一眼,皆是叹气。
殿下和皇上定是又吵架了,这回不知是因为什么。自从皇后娘娘去后,皇上和殿下的关系就急转直下,父子二人经常是不欢而散。
不言道:“殿下心情好差,你快想法子说点什么,逗殿下开心啊。”
小顺一脸为难:“石将军,你就别为难我了。咱们殿下的性子,您还不清楚吗?这种时候,谁来说也不管用啊。”
不言叹气,这倒是。
赵湛忽地叫停步辇:“去凤仪宫。”
凤仪宫是皇后住处,自从薛皇后病逝,成熙帝没再立新后,这里也就一直空置下来。
赵湛命人将步辇停在凤仪宫外,他下了步辇,走进空荡的凤仪宫中。这里的一切还维持着母后在世时的样子,未曾改变,只可惜,物是人非了。
赵湛没有走进去,只在外面站了许久,才折返东宫。
一行人回到东宫时,气氛仍旧冷淡。
虞岁陪安宁说了会儿话后,就来东宫找赵湛了。可惜她来的时候,宫婢说,太子殿下还未回来,她便在承乾殿里等了等。
听见外头有动静,虞岁从承乾殿里跑出来,面上带着笑:“太子哥哥,你回来啦,你找我有什么事?”
不言看见虞岁身影,仿佛看见救星一般。
他们几个说话不管用,但虞郡主说话定然管用。
赵湛看见虞岁身影,也有些惊讶。他方才与成熙帝置气,倒是忘了自己让虞岁来找他这码事了。
虞岁看见不言朝自己使了个眼色,她眨了眨眼,也看出来了周遭的低气压。
很显然,太子哥哥的心情并不好。
不言用口型说:“郡主,劳烦哄哄咱们殿下吧。”
她不知道这回是为什么,但不言说让她去哄赵湛,开什么玩笑,她是能哄好赵湛的人吗?
而且昨晚就是为了哄太子哥哥,她差点把初吻都丢了!
这种时候,虞岁觉得自己应该先走为上。
她道:“好像不太方便,那我……晚点再来?”
虞岁说完,转身欲走,被赵湛叫住。
“不用,进来吧。”
小顺替他们打起厚重的防风帘子,赵湛走进殿中,虞岁愣了愣,正欲跟上,被不言叫住。
不言做了个恳求的手势:“郡主,方才殿下是去见了皇上,两个人似乎吵架了,殿下现在的心情不大好,郡主待会儿进去,一定要想办法哄哄咱们殿下。”
虞岁只好硬着头皮应下:“我尽力吧。”
赵湛已经在矮榻上坐下,虞岁在他对面坐下,知晓他今日心情不好后,收敛了嬉笑的神情,有些小心翼翼地问他:“太子哥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吗?”
不知为何,先前赵湛的确生气,但在见到虞岁之后,气便消了大半,许是因为,母后喜欢虞岁,所以一看见虞岁,他就会想到母后。
小顺进来给二人沏茶水,赵湛端起茶盏轻啜一口:“先前孤和你说的,关于沈琢言的事,孤认真想了想,投其所好不行,你得反着来。”

虞岁亦喝了口茶水,大大的眸子里闪着疑惑:“反着来?”
赵湛道:“是,简而言之,就是沈琢言讨厌什么,你就做什么。”
虞岁将信将疑:“诶?可这样,不就会令沈世子讨厌我了吗?”
赵湛说:“京城喜欢沈琢言的女子那么多,个个都能想到投其所好,沈琢言又岂会记得你?而对你有什么印象呢?
若是你也与她们一样,便和她们没什么区别。可你若是反着来,他便能对你印象深刻,不是吗?”
虞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:“好有道理。”
虞岁一时想罢,倏地抬起头来,只见赵湛那张好看的脸上还是那副清冷模样,一个喝茶的动作也做得斯文矜贵,只是眼神里透着几分烦闷。
虞岁想起进来前不言说的话,太子哥哥和皇上吵架了,竟还记挂着帮她追沈琢言的事。
她有点愧疚了,方才不言让她哄哄太子哥哥,她还想着溜之大吉呢。
虞岁平时哄人还算有一套,她总能把太后娘娘哄得乐呵呵的,安宁生气的时候她也能轻松把人哄好,但对象换成太子哥哥,虞岁就有点没底了。
那日太子哥哥因着叶芸的事不高兴,她还能安慰两句,可今日,太子哥哥是和皇上吵架……
虞岁思忖着,开口问:“太子哥哥方才是去见皇上了吗?”
赵湛嗯了声,搁下手中茶盏。
虞岁问:“太子哥哥和皇上吵架了吗?为什么呀?能跟我说说吗?”
她嗓音清甜,尾音带些黏糊的慵懒,一双莹润的眸子眼巴巴望着他。
赵湛微微一怔,看着她。
还以为她听完了沈琢言的事,又要无情离开。
虞岁继续说:“虽然我可能帮不上太子哥哥,不过烦恼这种东西的话,一个人放在心里的时候就会很难受,若是说出来给人听了,就变成两个人分担一份烦恼了,就会变轻的,就没那么难受了。”
这话一听就是哄人的,根本毫无依据,要想让烦恼消失,唯一的解法就是解决造成烦恼的问题。
这才是赵湛的处事之道。
可与成熙帝之间的事,却没办法用这一套解决问题。
因为归根结底,赵湛与成熙帝之间的结,是薛皇后的死。纵然薛皇后的病不是成熙帝所为,可成熙帝在薛皇后病中的冷淡,和那一晚的无情,永远横亘在他们之间。
不论他们之间说什么,只要是和政事无关的,最终都会绕到薛皇后身上,最后引发父子矛盾。
而这一切,赵湛解决不了。
成熙帝在这事上从不会服软,承认自己有错,不论如何,成熙帝是他的父君,他除了呛他几句,做不了任何。
赵湛一想到此处,原本消散不少的烦闷又聚拢起来,他对上少女亮晶晶的满含期待的眸子,终是开了口:“婚事。”
虞岁若有所思,又问:“是皇上要让太子哥哥娶自己不想娶的女人吗?”
赵湛一顿:“算是。”
虞岁捏着自己下巴,认真思考怎么替他分忧:“那太子哥哥告诉皇上,你有喜欢的人,你想娶喜欢的人为妻就好了呀。”
太子哥哥喜欢的女子是叶芸,既然皇上要给他指婚别的不喜欢的女人,他只要告诉皇上,他喜欢叶芸就好了吧。叶芸是叶丞相的女儿,性子也好,想必皇上也会喜闻乐见她做自己的儿媳妇的。
赵湛神色怪异地看了眼虞岁,说:“想娶的人不愿意嫁给我。”
虞岁哽住,对哦,她都忘了,昨晚看见叶芸跟别人花前月下、搂搂抱抱、亲密无间来着。
她尴尬地笑了笑:“没事的太子哥哥,她虽然有喜欢的人,可那不是也没成婚吗?说不定她就是一时瞎了眼,看上了别人,若是知晓太子哥哥你的心意,定然会回心转意的。”
虞岁语气一顿,又问赵湛:“对了,太子哥哥你有没有对她说过你的心意?”
赵湛敛眸:“我以为她知道,但她似乎并不知晓。”
虞岁:“……”
虞岁挠了挠头:“太子哥哥,女孩子对这种事都是很在乎的,喜欢就是喜欢,要明明白白的喜欢,没有女孩子会想要那种模棱两可的喜欢。你若是喜欢她,就应当明明白白地告诉她,那种模棱两可的态度,岂非像自己自作多情了?
倘若是我的话,若是有个人看起来像喜欢我,又好像不喜欢我,那我肯定会认为他不喜欢我的。”
赵湛听罢她的话,神色更为怪异:“喜欢……吗?”
他方才说的心意,只是说想娶虞岁的心意,倒不是喜欢。
昨夜他陪着他们逛灯会,将他们的亲昵看在眼里,却发现自己对他们的结合并不期待,甚至还有些反感。
或许是他已经习惯了这么多年都将虞岁当做自己的妻子看待,虞岁纵然很多事都不合格,但赵湛了解她熟悉她,要完全了解和熟悉另一个人却是一件更麻烦的事。
故而,在昨晚,赵湛改变了主意,他不要成人之美,撮合虞岁和沈琢言了。
所以,他给虞岁提出了一个完全不可行的建议。
但现在虞岁却在说,喜欢。
赵湛心头一跳,他喜欢虞岁么?
赵湛想到后半夜的那个梦,梦里他咬住了虞岁的唇,但那是因为,昨夜他们因为马车忽然的颠簸有了一次意外接触。
还有上一次,他做的那个清晰的春梦。
但那也是因为,虞岁忽然凑他太近,而他又太久没有抒发过自己的欲。
这些都可以解释。
赵湛不认为自己喜欢虞岁。
赵湛轻叹一声,道了声知道了,他不想再提此事,只道:“好了,你回去吧。”
虞岁看他应下,似乎在认真思忖此事,也终于松了口气,和赵湛告退了。
虞岁走后没多久,司徒璇便来求见了。
前些日子,司徒璇奉旨外出探查一桩案子,昨日才回京复命。
司徒璇行过礼,向赵湛禀报了案子始末,又呈上案卷卷宗与记录。赵湛看过,点了点头,问:“孤听闻你昨日便回京了,为何今日才来复命?”
司徒璇笑道:“殿下,臣昨日下午才回到京城,一路舟车劳顿,身上也臭烘烘的,总得回家睡个好觉,再洗个澡吧。”
赵湛一时未语,司徒璇道:“殿下可还有别的吩咐,若是没有,那臣就先告退了。臣此番离京,一去就是三个月,那些妹妹们这么久见不到臣,该想死臣了。”
司徒璇和赵湛、沈琢言一样,也是京城女子们倾慕的对象,只不过他与二人性格大相径庭,一向是风流多情。
赵湛看了眼司徒璇,司徒璇也从赵湛这一眼中读出了一些东西,轻啧了声,道:“看来殿下是遇上了什么烦恼,可是需要臣替殿下分忧?”
赵湛终是开了口:“孤有一位友人,他遇上了一个问题,遂来请教孤,是情感问题,孤不擅长,所以想问问你。”
司徒璇挑眉:“殿下请讲。”
赵湛道:“孤这位友人,他有一位青梅竹马的女子,他本以为二人会结为夫妻,相敬如宾。可忽然有一日,女子告诉他,她另有心上人。孤这位友人起初觉得很难接受,随后又觉得这样也不错,决定撮合他们二人。可不知为何,他心里看见二人在一起相谈甚欢,心中竟觉不悦。孤这位友人还做了个梦,梦见与那位女子举止亲密,后来,他又做了个梦,梦见……”
赵湛话音未落,司徒璇已经大笑出声:“郡主喜欢上谁了?”
赵湛瞥他一眼,没再说下去。
司徒璇掩嘴,止住笑声:“好的,是这位女子,她喜欢上谁了?”
赵湛有些丧气地开口:“子初。”
司徒璇又笑起来:“沈琢言?那郡主眼光可不怎么好。”
司徒璇一向不喜欢沈琢言。
赵湛没说话。
司徒璇挑了挑眉,又问:“所以殿下这位友人,有什么问题?”
赵湛道:“他……有没有可能喜欢这位女子?”
司徒璇闻言,一脸见了鬼的表情:“殿下别告诉我,你以前都认为你不喜欢郡主。”
赵湛在他的注视下微微凝起眉头:“自然,孤从来未曾喜欢她。”
司徒璇:“不喜欢为何要娶她?”
赵湛理所当然道:“母后喜欢她。”
司徒璇道:“据臣所知,皇后娘娘喜欢的人不少,但凡进过宫在皇后娘娘跟前露过脸的小姑娘,皇后娘娘都说过喜欢。”
赵湛道:“她不一样,母后当真喜欢她。”
司徒璇懒得和他争辩,只觉得一向清心寡欲的太子殿下竟然在此刻和他认真探讨,自己是否喜欢一个姑娘,这事就很好笑。司徒璇弯起嘴角,故意阴阳怪气他:“不喜欢为何会做和人家有关的春.梦?”
赵湛又要解释,司徒璇抢先一步说:“能因为她靠你近些就做上春.梦了,殿下若是不喜欢她还如此,那殿下就是登徒子,是流氓。”
司徒璇故意一字一顿告诉赵湛:“殿下就是喜欢她,而且喜欢得不得了。”
司徒璇说完,就笑着退了下去,只留下赵湛脸色阴沉地坐在原地。
他喜欢虞岁……
有吗?
赵湛还是不大相信,尽管司徒璇此人风流韵事能出一本书,但他说的话也未必就能奉为圭臬。赵湛捏了捏眉心,没想到司徒璇去而复返,又出现在门口:“对了,殿下放心,就算郡主喜欢沈琢言,沈琢言也绝不会和郡主在一起的。还有,殿下,那叫吃醋。”
司徒璇说完这句,又像一阵风似的走远了。
赵湛眉心直跳,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虞岁。
想到她和沈琢言站在一起时的样子,那种闷闷的感觉就出现了。
吃醋吗?
那种陌生的、难以言喻的、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烦躁,是吃醋吗?
虽然赵湛在男女之事上从未有过任何经验,但他对吃醋两个字,还是能理解其含义的。
所谓吃醋,是指看见喜欢的人与别人在一起时产生的嫉妒的心情。
嫉妒。
所以,在听见虞岁说她喜欢沈琢言的时候,他心里那种异样的情绪,难道不是因为觉得耻辱吗?而且因为,他嫉妒沈琢言?
不,这太荒谬了。
他怎会嫉妒沈琢言?沈琢言是出色,但赵湛一向比沈琢言更出色,他何必因为一个虞岁,而嫉妒沈琢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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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湛捏了捏眉心,决定将司徒璇今日说的这些话都当做放屁,不听不信。司徒璇方才的神情听来就像在嘲笑他,他又一向是个不着调的人,且与沈琢言不对付,谁知是不是故意胡言乱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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虞岁在得到了赵湛新的点拨之后,回去又和安宁商量了一番,安宁也觉得赵湛说得有道理,二人便决定改变方法,依照赵湛所说,不再投其所好,反其道而行之。
第一次实践的机会来得很快,就在几日之后。
京城里新来了一家蜀州的戏班子,与京城传统的戏剧表演不同,颇为新奇,一时生意火爆,世家官眷都跑去看热闹。虞岁和安宁听了消息,自然也跑来定了位子。
虞岁和安宁的位子在楼上雅间,小二恭敬领着她们上楼。虞岁看了眼一楼的位子,坐得满满当当,甚至连门外都有不少人围着看,她和安宁感慨一句,余光忽地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是沈琢言,他竟也在这里。
虞岁眼前一亮,心想他们真有缘分,正想上前打招呼,才迈开一步,就被安宁拉了回来。
“岁岁,你忘了吗?我们现在已经改变策略了,不能这么热情。”
虞岁啊了声:“连这个也要反着来吗?”
安宁点头:“当然,你想想,平日里那么多仰慕沈世子的姑娘对他热情似火,多你一个也不多呀。”
虞岁恍然,是这个道理。
安宁看了眼虞岁,给她支招:“现在,把你脸上的花痴笑收起来,摆出最冷酷的姿态来,最好是那种眼高于顶、目中无人的那种,看起来好像你一点都瞧不上沈世子。”
虞岁皱起眉头,面露难色:“怎么算是眼高于顶、目中无人的冷酷姿态?”
她一向待人和善,即便是对宫里最低等的宫女太监,也都是和颜悦色的,没有半点架子。
安宁一愣,这对虞岁好像是有点难,她想了想,在虞岁耳边低声说:“你想想二皇姐她平时看你是什么样子?你就学着她那样。
等下我和沈世子打招呼,你就保持住这个样子。”
虞岁迟疑片刻,努力学出记忆中善敏的样子,和安宁一起往前走。
安宁出言唤了声沈世子,沈琢言转过身来,恭敬行礼:“二公主万安,郡主万安。”
虞岁努力绷着一张脸,让自己保持着冷酷的姿态,目不斜视,不多看沈琢言一眼,只冷淡地唤了声沈世子。
沈琢言自然也觉出了虞岁的不同,不由得多看了眼她。在沈琢言记忆中,这位嘉安郡主一向是乐呵呵的,今日瞧着,眉目之间却有几分冷淡,似是心情不佳。
安宁不动声色观察着二人反应,见沈琢言多看了眼虞岁,心头一喜。
二人进了雅间里,虞岁才松懈下来,忐忑地回头张望:“沈世子是何反应?”
安宁喜道:“果真有用,岁岁,方才我看得真切,沈世子他多看了你好几眼呢。”
虞岁闻言,喜色难掩:“当真?”
沈琢言进了另一间雅间里,雅间四面隔着墙,只有对着舞台的那一面有窗,故而沈琢言进去之后,就看不见他在里面做什么了。
虞岁脸颊贴着门缝,忽地想,她是和安宁一起来的,那沈世子呢?他不会也是同别人一起来的吧?
虞岁危机感顿起。
安宁微微蹙眉,想了想说:“应当不会吧,没听说最近沈世子和哪位姑娘走得近。你也知道,沈世子一向洁身自好的,不像某些人。”
虞岁知道安宁口中的某些人,说的是司徒璇。
说起来也怪,小时候安宁还挺喜欢司徒璇的,长大之后,安宁却很讨厌司徒璇,见面就要呛他几句。
虞岁心里才想着,视线一转,忽地开口:“司徒大人。”
安宁一听到这个名字,语气就有些生气:“对,我说的就是那个人,一点都不洁身自好!”
虞岁摇头:“安宁,司徒大人在楼下。”
安宁闻言色变,赶忙把虞岁拉回来,让她躲开些:“千万别让他看见你,咱俩总是在一起,他看见你在这,肯定会知道我也在的。”
虞岁面露遗憾:“晚了,他已经看见我了,还跟我打招呼来着。”
安宁:“……”
安宁看了眼雅间四下,好像也没什么地方能藏个人:“他要是过来,你就说只有你一个人,没有我。”
虞岁迟疑:“司徒大人应当不会过来吧。”
话音才落,便有人在门外叩门,温柔多情的嗓音从门外传来:“小郡主,是我,司徒璇。”
安宁:“……”
安宁往门后躲,对虞岁挤眉弄眼,示意她千万别把自己在的事说出去。
虞岁点头,表示自己知道了,这才打开门。
司徒璇面上带着笑,一双狐狸眼看着虞岁。
虞岁:“这里只有我,没有安宁。”
安宁:“…………”
她真不该相信虞岁,这平白无故出现的一句,和此地无银三百两有什么区别。
司徒璇亦噗嗤笑出声来:“小郡主还是这么可爱,好吧,那我就姑且这里没有三公主,只有小郡主你一个人。无妨,我今日不是来找三公主的。”
司徒璇视线落在虞岁身上,饶有趣味:“听说小郡主喜欢沈琢言。”
虞岁有些尴尬,她喜欢沈琢言这事儿除了安宁,便只告诉过太子哥哥,想必是太子哥哥告诉司徒大人的了。转念一想,这也没什么,喜欢一个人而已,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。
虞岁索性坦然承认,点了点头:“对呀。”
司徒璇冲她眨了眨眼:“小郡主,我劝你一句,喜欢沈琢言呢,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哦。”
他语气听起来并不正经,但这话还是让虞岁心跳了跳,她追问:“为什么?”
司徒璇笑:“因为沈琢言他是个势利眼,而且还脚臭。不如你考虑考虑,喜欢我吧?”
虞岁讪笑一声,婉拒了:“司徒大人还是这么爱开玩笑。”
司徒璇叹了声:“哎呀,被你看出来了,不逗你了。”
他身侧来了个婢女:“司徒公子,我家小姐已经到了。”
司徒璇看了眼那婢女,道:“好了,我朋友来了,我要先过去了。对了,小郡主,我知道一个和你有关的秘密哦,你想知道的话,不如咱们看完戏,一块去吃饭吧。”
安宁扯了扯虞岁衣角,示意她拒绝。
虞岁赶紧摆手:“不用了,等会儿我还有别的事,司徒大人再见。”
司徒璇面露憾色:“那好吧,小郡主,你可是错过了很重要的东西哦。”
虞岁笑了笑,合上了门。
安宁在椅子上坐下,翻了个白眼:“不知道又和谁打得火热,轻佻!随便!令人讨厌!”
虞岁安慰安宁:“别气啦,戏要开场了,咱们看戏吧。”
安宁把茶盏重重摆在桌上,又说:“岁岁,你可千万别信他的话,他和沈世子一向不对付,方才那些话肯定是瞎说的,诋毁沈世子名声。”
虞岁也知晓司徒璇和沈琢言二人不合,只是一直不解二人为何会不合。
安宁轻哼了声:“谁知道?说不定就是他嫉妒沈世子比他受欢迎。”
虞岁打圆场:“好啦好啦,不提他了,咱们看完戏,再去珠玑阁逛逛吧,听说出了不少新首饰呢。”
安宁按耐下脾气,应了声好,楼下锣鼓声响,好戏也开场了。
这蜀戏的确新奇有趣,虞岁和安宁很快看了进去,连连拍手叫好,结束时,二人都给了打赏。
走出戏楼时,竟又遇上沈琢言。
原本虞岁还在和安宁笑着说话,一看见沈琢言过来,立刻收敛笑容,又摆出了冷酷的姿态。
没想到沈琢言会走上前来,主动和她说话。
沈琢言行过礼,言辞温润道:“郡主今日似乎心情不佳,可是遇上了什么事?”
虞岁答不上来,因为她心情好得要命,什么事都没遇上。
她满心满眼就剩下一句:太子哥哥的策略果然有用!
沈世子竟然主动来关心她耶!
虞岁当即要破功热情地贴上去,被安宁一把拽住,安宁笑了笑道:“多谢沈世子关心,岁岁她没什么事。我们先走了。”
安宁拉着虞岁上了马车,虞岁有些不舍地看了眼沈琢言背影,不解地问:“你干嘛拦着我呀,多好的机会,难得沈世子主动跟我说话呢。”
安宁怒其不争地戳了戳虞岁的胳膊:“你要是迎上去,那今天的努力不就功亏一篑了。你得坚持住啊,这样才能收获最后的成功。难道你想要的只是沈世子主动和你说话吗?不,你要让沈世子他喜欢你。”
虞岁被安宁说服了,拍了拍心口:“对哦,还好你拉住了我。”
有了第一次实践的成功,虞岁信心大增。
她迫不及待地去找了赵湛,和他分享自己的进展,顺便感谢他。
听说虞岁来找他,赵湛不由有些心虚。
他给虞岁支了一个没用的招,可想而知她会在沈琢言面前受挫,这会儿来找他,许是已经受过挫了。
“让她进来。”赵湛说。
小顺很快领着虞岁进来了,赵湛原本安慰的话语都已经准备好了,却见虞岁眉目含笑,整个人弥漫着雀跃,飞到他面前。
“太子哥哥,你好厉害!果真有用!”
赵湛看着她的笑靥,心头顿时萦绕那股熟悉的莫名的烦躁,那种被司徒璇命名为“吃醋”的,却又被他否认的心情。
虞岁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,她正兴奋地给他讲述了今日和安宁在戏楼遇上沈琢言的事。
赵湛只道:“那很好。”
他原以为那是个馊主意,没想到这也能歪打正着,让她有所收获。
他心里不受控制地浮出“吃醋”两个字,脑中响起司徒璇欠揍的声音:“殿下就是喜欢她,而且喜欢得不得了。”
赵湛闭上眼,赶紧将那些念头都压制下去。
再睁开眼时,虞岁不知何时已经近在咫尺,她白皙的脸庞放大在他眼前,笑眼弯弯:“太子哥哥,这些日子你实在帮了我很多,所以为了感谢你,我亲手做了些梅花酥,你尝尝。”
她说话时身上的甜香似有若无地飘进赵湛的鼻腔,顺着喉管钻进五脏六腑,仿佛顷刻间消融在他血液之中。而赵湛的眼神,不由自主地落在虞岁嫣红而水润的唇上。
他脑中迅速地闪过那个梦。
赵湛心跳漏了一拍,动作僵硬地往后靠,拉开与虞岁的距离,呼吸乱了一瞬。
这几日他已经刻意遗忘了那两个梦,和司徒璇说的那些不可信的话,这几日虞岁并未出现在他面前,所以赵湛也没有再想起虞岁。
一切似乎恢复如常,但在虞岁出现的那一刻,这种宁静便被打破了。
赵湛思绪甚少像此刻一般杂乱无章,仿佛有无数个念头交织在一起,像一团乱麻,理不清头绪。
虞岁仍旧热情地把那碟梅花酥送上前来,面容期待地看着赵湛。
赵湛伸手拿起一块,咬了一口品尝,甜滋滋的味道。
像梦中她的唇。
赵湛闭上眼,停,在想什么。
一而再,再而三地被虞岁撩拨起这些心思吗?
倘若第一次第二次可以解释,那现在呢?
他绝不是登徒子或者流氓,对女色更是从无兴趣。
难道,他竟真的喜欢虞岁而不自知吗?
赵湛喉结微滚,放下半块桃花酥,心中思绪万千。
落在虞岁眼里,只见他咬了一口桃花酥后就脸色怪异,心里犯嘀咕,难道是她今日做的梅花酥太难吃了?把太子哥哥难吃得都说不出话来了?
虞岁自己捏了一块送入口中,外皮酥脆香甜,内馅细腻绵软,层次分明,香甜不腻,很好吃啊。
那太子哥哥这表情是为何?
虞岁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赵湛再次睁开眼,看了眼虞岁,若有所思。
他放下手中的梅花酥,忽地说:“孤有些头疼。”
虞岁眨了眨眼,随后才反应过来:“那我帮太子哥哥按按?”
见赵湛没有拒绝,虞岁这才走到赵湛身后,小心翼翼地按上他的脑袋。
她柔软的指腹按上他的太阳穴,轻柔的力道,赵湛闭着眼睛,静静感受着自己的心情。
“太子哥哥,这个力道怎么样?我平时经常给太后娘娘按的。”虞岁的嗓音从他身后传来。
喜欢虞岁吗……
怎样算是喜欢一个人?
难道要去问司徒璇这种蠢问题,他几乎可以想象到司徒璇那张脸上会是幸灾乐祸的眼神。
绝对不行。
赵湛心烦意乱,回过神来时感觉到虞岁的手指从他额角转移到了他的后颈,温热的触觉让赵湛猛地一激灵,半边身子陡然僵住。
虞岁察觉到了他的僵硬,解释道:“太子哥哥,你每日伏案的时间长,我猜想你的脖子可能会不舒服,便想帮你按按。”
赵湛道:“……不用了,孤头不疼了,多谢。”
虞岁乖巧地放下手,她今日来就是想和太子哥哥分享他的策略有用,顺便道谢,如今分享过了,也道过谢了,便告退了。
赵湛应了声,命人送她出去。他兀自坐在紫檀木案桌前,心跳还未平复下来。
他认命地头往后仰,靠在太师椅上,现在他怀疑,他的确当真喜欢虞岁。
虞岁对他的影响,远远超乎他自己的想象。
可是晚了。
不论他是不是喜欢虞岁,虞岁已经喜欢上了沈琢言。
即便他喜欢虞岁,也晚了。
赵湛一声叹息坠地,当这念头冒出来的时候,心里那种挥之不去的烦躁之外,又添了一丝酸涩。
赵湛静静坐了片刻,却又想,晚了吗?
也未必。
虞岁是喜欢沈琢言不错,可沈琢言眼下并未喜欢她,不是吗?
退一万步说,就算二人互通心意,两情相悦,只要尚未成婚,那也是未成定局的事。
只要未成定局的事,就有可解之计。
赵湛慢慢坐直身子,收拢思绪,虞岁说她喜欢沈琢言,可沈琢言从未表露过对虞岁有任何心思,所以,他即便从中作梗,也算不上对不起沈琢言吧。
这听起来是有些卑劣,但赵湛从来也不自诩君子。
这回他是真改主意了,不止不打算撮合虞岁和沈琢言,还要坏他们好事才行。
好烦。
早知便不答应虞岁帮她追沈琢言了,当时就不该起什么撮合他们的心思。
其实虞岁和沈琢言也没那么般配。赵湛暗暗心想。
在想通了一些事之后,赵湛行动迅速,次日便又命人告诉虞岁,明日他约了沈琢言在宫外相聚,问虞岁要不要一起。
虞岁一听,自然欣然应下。
“太子哥哥,呜呜呜,你真好。”在出宫的马车上,虞岁满脸感激地看着赵湛。
赵湛未置可否,只说:“我与你说的那些,你可记住了?”
虞岁点头如小鸡啄米,太子哥哥跟她说,今日见沈世子,务必要践行先前反其道而行之的策略,绝对不能对沈世子表露出任何热情的心思,得冷着沈世子,最好看起来像很讨厌沈世子似的。
倘若沈世子夸什么,她便反着说话,沈世子主动问她什么,她要答得不情不愿的,或者干脆装作没听见。以及要做多些沈世子讨厌的事,譬如说沈世子喜欢温婉端庄的女子,她便多做些离经叛道的事。
虞岁又有些狐疑:“不过太子哥哥,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?”
赵湛:“不会。”
赵湛的态度如此笃定,打消了虞岁心中的狐疑,既然太子哥哥这般自信,想必是对的,她照做就是了。
太子哥哥只说待会儿见了沈世子要那么做,所以虞岁眼下还是一副欢欣雀跃的模样,少女欣喜地等待着见到心上人,赵湛看在眼里,“吃醋”的感觉又涌上心头。
他看着虞岁,忽地发问:“为何喜欢沈琢言?”
虞岁被他问得一怔,见他神色认真,垂下眼眸有些赧然地回答:“就是去年秋猎之时,见沈世子狩猎时的样子和平时完全不同,就觉得……挺好的。”
赵湛微微拧眉,就这样?
他倒记得,去年秋猎时分明是他出尽风头,猎得最多的猎物,得到了父皇和群臣的夸奖。至于沈琢言,似乎是第二。
结果她却在那时,喜欢上了沈琢言。
还真叫人意外。
去年秋猎才喜欢沈琢言,至今也不过四个月,因为这样肤浅的理由所开始的感情,想必也不会太深。
赵湛心里有了些底。
若是他在去年秋猎之前和虞岁说了自己的心思,虞岁还会在那时喜欢沈琢言吗?
赵湛收回思绪,视线聚焦在虞岁白瓷般的脸上,再一定,竟又落在了她唇上。
他不由得想到了上一次那个意外的触碰,也是在这辆马车上。
虞岁发现了赵湛的眼神,有些莫名。
太子哥哥不会是担心又发生上次的事吧。
的确,她也不想发生类似的事。
虞岁默默想着,把身体朝赵湛挪远了一点,又挪远了一点。
这个距离应该够了,就是马车现下被掀翻了,她也不可能再亲到太子哥哥了。
赵湛看了她一眼,她已经快挨近车厢壁,就这么怕再和他有什么亲密接触?
若是沈琢言呢,她巴不得能再意外跌倒一次,被沈琢言抱住吧。
……
好像又在“吃醋”了。
原来他是这么容易“吃醋”的人么?
赵湛阖眸,深呼吸,让自己静下心来。
虞岁有点激动,她一想到等下又要见到沈世子,就很兴奋,也很期待自己按照太子哥哥的策略做完之后,沈世子会有什么反应?
上一次沈世子可是主动找了她说话呢,这次会不会也主动和她说话?
她一激动的时候就会很想找人说话,但眼下这马车里只有她和赵湛二人。
虞岁看向赵湛,只见他闭着眼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显然,他不会想和她说这些废话的。
虞岁只好默默憋住。
忍了好一会儿,虞岁还是忍不住开了口:“太子哥哥,那你呢?你是怎么喜欢叶姑娘的?”
赵湛缓缓睁眼,瞥了眼虞岁。
她似乎对自己喜欢叶芸这件事已经深信不疑。
虽然的确是他自己亲口说的,他也有喜欢的人。可他从未说过,那人是叶芸。
赵湛迟疑片刻,正欲和她解释清楚:“不是……”
他话音未落,马车还真出了意外。
只听拉车的马嘶鸣一声,紧跟着车厢便被高高抛起,虞岁被从垫子上甩了下来,踉跄了下,眼见着要撞上另一面的车厢。
好在赵湛眼疾手快,扣住她的腰,将她收了回来。
却因着惯性,虞岁的身子往前倾去。
虞岁就这么看着赵湛那张好看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,近到几乎要撞上的距离。
虞岁脑中闪过好几个念头:
她这乌鸦嘴!早知便不说那不吉利的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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